第80章 天狐传说17

    懿贵妃寒着脸，阴冷的兽眸直直地射向她。旁边的锦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。
    清凰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红色的广袖蓦然一拂，一道淡红的气流猛地穿过懿贵妃的身体。
    波弋王和太后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脸颊，两人不禁闭上眼睛，再睁眼时，妖娆魅惑的懿贵妃已经不见了，殿前只剩下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。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大殿中的几人不禁变了脸色。
    锦月结结巴巴道：“她，她不是天狐？那天狐是……”
    清凰平静道：“天狐另有其人。”
    波弋王惊惧地环顾众人，“还，还有妖怪？你，你快找出来，孤重重有赏……”
    苍炎讥讽一笑，“怎么？你不是很爱你的懿贵妃吗？难道就因为她是一只狐狸尾巴，这便弃如敝履了？”
    波弋王神情一僵。
    苍炎眼中闪着恶趣味的光，他故作神秘道：“这周围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妖怪，你的母后，你的大臣，你的奴才……”
    波弋王惊惧的目光随着苍炎的话语一点点扫过太后，奚容云苏和全德胜……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雪白的尾巴上。
    他想起刚才那双狐狸竖眸中闪动的幽冷兽光，原来每日与他同榻而眠的竟是一只狐狸尾巴！他不禁遍体生寒。
    忽然，他像是想到什么，猛一转身，他已从金椅后面抽出一把宝剑——这本是君王带在身上的佩剑，却被欢醉之下的他丢到了金椅后面。
    此刻，波弋王神情激动，他举着宝剑，在空中大力乱劈几下，狠狠道：“孤乃王君！自有真龙护体！妖魔邪祟休想近孤的身！”
    乱挥的剑刃险些刺中旁边的太后。
    “成何体统？”太后见剑刃挥过来，忙起身闪躲，“你是王君！快把……”
    只是她的话音未落，波弋王的宝剑已经指向了她。
    太后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，“你在做什么？你疯了吗？我是你的母后！”
    波弋王却像根本没有听见，此时此刻，他只感觉周围一双双阴冷的狐狸兽眸正在盯着他！
    他手中的宝剑往前刺了刺，几乎抵在了太后的心脏上，“走开！离孤远点！”
    太后只觉得他手中的剑其实已经刺进了心里，狠狠地，不留余地的！她牺牲女儿也要护住的人，此刻却用剑抵着她的心脏！
    她闭上眼，只觉得满心酸涩、凄楚。她忽然想起嘉荣小时，她因为被其他妃嫔陷害而被先王持剑相向。
    当时她跪在地上就是这般被剑抵住心脏。她的王儿和葶苧抱在一起痛哭，只有嘉荣跑过来，硬生生将剑挤开。她的小嘉荣用纤弱的胳膊紧紧地抱着她，告诉她，“母妃——”
    波弋太后忽然凄楚一笑。
    她的耳边仿佛又回响起嘉荣当时稚嫩的喃喃自语——“母妃别怕，嘉荣在这儿，嘉荣保护你……”
    笑着笑着，她便伸手捂住了眼睛，一颗颗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大殿的地面上……她的小嘉荣，最后还是被她弄丢了……
    “这便是你想看见的吧！”清凰忽然转过身，她盯着那道孤冷的颀长身影，缓缓道：“云苏丞相，看了这么久的戏，也该说说你的故事了。”
    重明和锦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奚容云苏。
    “他……难道也是一条天狐尾巴？”重明打量着奚容云苏面无表情的脸，似乎想要看出什么蛛丝马迹。
    “他不是尾巴，是天狐真身。”清凰清冷而平静地说道。
    奚容云苏沉着眼睛，缓缓道：“什么天狐、尾巴，你们以为如此说，便可推脱弑杀公主的罪名吗？”
    清凰清冷的目光看着他，“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杀死瞿昙葶苧，但是你有。”
    奚容云苏阴沉沉地看着她。
    清凰缓声道：“因为你爱的人，根本就不是瞿昙葶苧，而是瞿昙嘉荣。”
    锦月轻轻抻了抻清凰的衣袖，小声说：“你搞错了吧，瞿昙葶苧死的时候他那么伤心……”
    “那只是一个表演，想要瞒过的便是世人的眼睛。”清凰冷冷说道。
    奚容云苏整个人变得冷冽无比，他开口道：“你是如何发现那是一个表演的？”
    清凰淡淡地看着他，“瞿昙葶苧死时衣不蔽体，你大概没有注意到周围侍卫看到她尸体时的眼神——若是你真心爱她，便不会只是伤心，而没有尊重。至少作为旁观者，都忍不住想为她盖上一件衣服。”
    奚容云苏冷冷说道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    清凰继续道：“人的感情是无法骗人的。你的所有计划都天衣无缝，若不是瞿昙葶苧之死，我恐怕也想不到是你。”
    奚容云苏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，“是我疏忽了。毕竟我以为至少你会被懿妃混乱视线。”
    “我们的确发现她有问题。”清凰平静地说，“可惜你忽略了一件事情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事情？”奚容云苏问道。
    “我们去见波弋王时，发现懿贵妃对他使用了媚术。可是媚术之外，她居然还要借助催情香。若是真正的天狐，法术怎么可能低微至此？”
    奚容云苏沉冷一笑，“不愧是清凰上神。只是不知你还发现了什么？”
    清凰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当初毗荼求取瞿昙嘉荣，怕就是想要制成尸毒，用在波弋子民的身上，目的自然便是使波弋内乱，以便它趁机攻取。所以你实际上只是将计就计，利用毗荼的野心，让尸毒在民间泛滥，更让瞿昙王室一点点失去民心。”
    “说得不错。只是我做的可不止这些。”奚容云苏幽冷的目光看着清凰。
    “当然，这样做，还不足以毁掉这个国家。所以你用自己的一条狐尾幻化出懿贵妃迷惑波弋王君，怂恿他剖杀了德高望重的奚容老丞相。这件事在臣民之间引起轩然**，基本坐实了波弋王君残忍嗜杀之名。瞿昙王室恐怕不仅失了民心，也寒了臣心。”清凰静静叙说。
    “可是这奚容老丞相也太无辜了！”锦月不禁出声。
    一代忠臣不该是这样的下场。可是这样的下场在昏聩的君王手中也许不是最坏。毕竟自古忠臣难善终！
    “无辜？”奚容云苏的脸上浮现一股阴凉的狠厉，“若不是他的极力主张，荣儿根本不会嫁到毗荼！他不仅该死，甚至该死千回万回！小小的剖心根本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！”
    锦月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    也许忠臣对得起国家，但他却独独对不起一个柔弱的女子。和家国大事比起来，这样一个女子或许根本不值一提，但是一个国一个家所要保护的不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生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