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女丑梦魇(六)

    几人沿着石壁继续寻找壁画，但是一无所获。
    “后面的壁画会不会因为时间太久，已经被残蚀了？”重明说道。
    “不太可能，因为前面三幅壁画保存得很完好。”韩俯江答道。
    清凰站在空地上，望着壁顶的十个圆洞，若有所思。半晌，她方清冷道：“你们觉得这十个洞像不像……壁画上的太阳？”
    另外三人一齐抬头看向壁顶的圆洞，此时夜空中点点繁星正透过洞口闪烁着明亮的光芒，整个壁顶犹如被装饰上十颗璀璨的巨型宝石，说不出的神秘动人。
    “如果洞口透出的是阳光而不是星光的话……”韩俯江的话让另外几人灵光一闪。
    “石床！”几人不禁异口同声道。
    重明飞快拈了个诀，手中猛地挥出一道冷厉的光刃。
    光刃径直劈向石床上的老藤，不过眨眼间，粗韧的藤条便被光刃劈得四分五裂，散落在石床周围。
    几人走进一看，石床上赫然出现一幅巨大而精美的人物彩色壁画！
    只见画上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仰面躺在石床上，黑色顺滑的长发从床面一直垂坠到床底。她的身上穿着精美的百蝶穿云衫和桃花云雾烟罗裙。
    画面上的她扬起右手盖住了自己的右脸，而露出的左脸神情肃穆亲和，嘴角上扬，似乎在微笑，而她的正上方，恰恰是那一字排列的十颗圆洞太阳！
    “这身衣服……”锦月吃惊地看着画上女子精美的衣裙。
    “是叶蓁蓁。”清凰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肃，她缓缓开口说出大家心照不宣的答案。
    “叶蓁蓁怎么会在画上？”锦月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    “不是叶蓁蓁在画上，而是神女在画上。”清凰纠正她。
    “所以这最后一幅画，应该是讲神女为了能够让上天降下甘霖，解救黎民百姓，最终将自己献祭于天的事情。”韩俯江缓缓地叙述。
    “不对……这幅画……”重明似是想到什么，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苍白。
    “这幅画怎么了？锦月看到他的反应觉得很奇怪。
    “这副画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重明喃喃道。
    “哦？”清凰清冷的目光看向他，“你怎知这副画不是这样？”
    “因为我……”重明觉得自己的脑中好像闪过什么，他的脸上滴下一颗冷汗，“我，我好像见过这幅画……不，是画里的场景！”
    几人吃惊地看着他。
    清凰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    重明努力想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杂乱画面：十颗太阳，一个女人，开合的双唇，还有，还有什么……
    他只觉得头部像是被猛地刺入尖锥，疼痛欲裂，“我，我不知道……我看不清楚！啊——”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头，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嘶吼出声。
    “小鹌鹑！”清凰眼神一冷，手中丝丝缕缕的红光瞬间渗入重明冷汗直流的额头。
    重明渐渐安静下来。
    清凰收回灵力，皱了皱眉，“莫再想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还是决定说出来，“你的记忆被封锁了。”
    安静下来的重明一脸茫然地看着清凰，“什么？”
    清凰平静地看着他，“你的记忆被封锁了。而且，我解不开封印。”
    重明沉默了。能够封印他的记忆，拥有连凤清凰都无法解开的术法，这个人，除了他的师父，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。
    清凰显然也想到了是谁。她看了一眼韩俯江，缓缓开口道：“也许那个人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    因为遗忘，有时可以化解无数的烦恼和苦痛。人们常说时间是良药，其实时间也不过是为了遗忘。真正治愈人心的只有割断过去，前尘尽忘。
    重明没有说话。他自是了解师父的一片苦心。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忘记痛苦，因为有些痛苦可能比快乐更重要。
    “那，现在怎么办？”锦月觉得气氛有些凝固，她弱弱地开口道，“我们还是没找到那些村民。”
    此时洞外已传来鸡的鸣叫——天就要亮了。
    “看来我们应该回去了。”清凰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，“相信今天的神女会一定会非常精彩，我们千万不能错过。”
    “可是那些村民……”锦月不禁出声。村民都不见了，哪里来的神女会。
    “你信不信那些村民已经回去了？”清凰看着顶壁洞口渐渐透进来的熹微晨光，脸上渐渐浮现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    几人从后山回来的时候，已经有村民赶着黄牛在田间穿行了，村庄的许多房屋上空正升腾着袅袅炊烟。
    锦月惊讶地看着沐浴在破晓晨光中的村庄。
    此刻这个百户人家的村庄是如此的宁静、祥和，仿佛这些村民从未离开。而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们四个外来客的一场梦而已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了？”锦月忍不住问出口。
    回答她的并不是清凰，而是韩俯江。
    “因为昨夜的村庄太安静了。”韩俯江沉声道，“几百人离开村庄，这么大的动静却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，这只能说明当时动物和人一样，恐怕都没有了意识。”
    “哦！我明白了！”锦月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，有些兴奋地说，“刚才在山洞我们听见了鸡鸣，说明动物恢复了意识，那些村民自然也就回来了！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韩俯江轻嗯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    锦月看着冷淡的师兄，不禁气愤地嘟起了嘴。难得她聪明一回，居然没有表扬……
    四人回到村长家的时候，村长夫人李氏和儿媳妇正在厨房准备早饭。
    李氏见清凰四人从门外进来，很是惊讶，“几位这是去了哪里？”
    韩俯江温言说道：“昨日来时，便见村中景色宜人，我们便趁着晨间清新之际四处看看。”
    李氏笑道：“还是你们城里人讲究，我在这生活了一辈子，也没看出这山头地头的有啥好看的。”
    “再美的风景，看得久了，也会疲惫。”清凰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，她看着李氏，忽然莞尔一笑，“不知夫人昨夜睡得可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