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女丑梦魇(二)

    “哦？姑娘好像很熟悉玉溪村？”清凰问道。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女子露出一个微笑，宛若青莲初绽，美得不染纤尘，“我家就在玉溪村。”
    “这真是太巧了！”重明走上前，惊喜地说，“不知姑娘可否为我们带路？”
    女子看着朗眉星目的重明，有些害羞地点点头，“不过得等一下，我的衣服还没有洗完。”
    大家这才注意到，女子正在泉水中清洗一件雪青色桃花云雾烟罗裙，旁边的竹篓里面放着一件已经洗好的十样锦百蝶穿云衫。
    锦月看着女子身上的粗布灰衣，又看看她正在清洗的衣裙，“这是……你的？”
    女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，“你们来得正巧，我们村子明天要举行十年一次的神女会，到时全村的百姓都会参加，很是热闹。”女子边说边拧干裙子，放进了竹篓里。
    “我们走吧！”她说着背上竹篓。
    “还未请教姑娘芳名。”清凰说道。
    “我叫叶蓁蓁。”女子腼腆一笑，“前面就是玉溪村。”
    清凰几人跟着叶蓁蓁沿着溪谷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便来到一片广阔平坦的土地。
    只见上百座房子坐落在这片土地上，一溜的青砖灰瓦，错落有致地连绵在一起。
    房子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水田，绿油油的秧苗正在风中舒展着叶片。走在田间，时不时能遇上赶着黄牛的老汉、戴着斗笠的青年、赶着鸭子的少女……
    “蓁蓁，回来啦！”
    “蓁蓁，明天的神女会就看你的喽！”
    “蓁蓁，一会儿我们去采蕨菜呀！”
    “蓁蓁……”
    清凰几人发现叶蓁蓁在村子里的人缘似乎特别好。他们一路上遇见的每个人都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，而叶蓁蓁也会礼貌地含笑应对。
    “果真人美待遇都不一样。”重明小声感慨。
    锦月撇了撇嘴。她看着目视前方，根本没有关注叶蓁蓁的师兄，心里一阵满足：还是师兄不肤浅！
    叶蓁蓁的家在村尾，房子不大，而且看上去有些破败，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样子。
    “爹，娘！有客人来啦！”叶蓁蓁走进院子，放下竹篓，招呼清凰几人，“你们进来，我去倒茶。”
    见叶蓁蓁的身影转进厨房，重明不禁说道：“我看这玉溪村也没什么特别之处。这糖的主人会不会不在此地？”重明觉得这一路见到的祥和景象，实在不像有鬼魅作祟的样子。
    “在与不在，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。”清凰话音刚落，叶蓁蓁的父母就从正房走了出来。
    “几位是？”叶父打量着几人。
    叶蓁蓁刚好倒茶出来，“爹，他们是过往的商客，来我们村子挑购货物的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！”叶母满脸笑意，“明天村子里举行神女会，到时家家户户会献出最精致的供品。而且——”叶母的脸上现出骄傲的神色，“我们蓁蓁可是新一届的神女！”。
    “娘——”叶蓁蓁脸色微红，有些嗔怪地看着母亲，然后一边将托盘里的茶杯放在院子里的竹桌上，一边说：“其实也没有什么——几位，请用茶。”
    “蓁蓁姑娘不必谦虚。”清凰拿起一杯茶，淡淡的茶涩味随着袅袅的热气传出来，清凰轻轻抿了一口，“只是不知这神女会是做什么的。”
    叶父说道：“我们村子世世代代以种水稻为生，这神女呀，专门与天沟通，祈降甘霖，保佑我们村子能够风调雨顺，过一个富足的丰收年！”
    “是呀！是呀！”叶母接着说，“这神女十年才选一次，凡是被选中的神女会直接受村民供奉，我们蓁蓁可是走了好运啦！”
    的确是一种好运，尤其是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。
    几人正说着，忽然听见村子外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喧闹声。
    “大家一起打她！来呀！”其中一个声音喊道。接着就听见四五个声音附和道：
    “打死你！丑八怪！”
    “赶紧滚出我们村子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外面这是怎么了？”锦月皱了皱眉。
    清凰目光暗了暗，她直接走出院子，其余几人也跟着走了出来。
    只见不远处的小路上，四五个孩子正围着一个蜷缩的人影扔石子。尖利的石子已经将她打得头破血流。而她的怀里正紧紧搂着一个瘦弱的孩子。
    “这些熊孩子！”重明见状，毫不犹豫地冲过去，拎起其中一个孩子，“你们在做什么？！”
    几个孩子愣了愣，被重明拎起来的小孩挣脱下来，“关你什么事？！你谁呀？！”
    “你们欺负人，就关我的事！”重明大声道。
    “谁欺负人了？！”其中一个孩子喊道。
    重明指着被他们围打的两人，“他们！”
    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道：“她不是人，她是丑八怪！”
    正说着，其中一个孩子猝不及防地将手中的石子狠狠地丢向蜷缩的女子。女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    韩俯江眉头一皱，手中猛地弹出一道银光，将即将打在女子头上的石子击了出去。
    清凰幽幽地看着这些小孩，冷笑一声，“信不信我能把你们变得更丑，丑到你父母都不认识？”说着，她的眼睛忽然燃起幽红的光。
    几个孩子看到她的眼睛，愣了愣，随即大喊道：“鬼呀！救命呀！”他们一路尖叫着跑开了。
    韩俯江看着清凰，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    清凰走到蜷缩的女子旁边，蹲下身，伸出手想要检查一下她的伤势。女子却像受惊了一样颤抖不已。
    “不准欺负我姐姐！”只见女子怀里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，直接咬上了清凰的手，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
    “清凰！”韩俯江看着她的手，不禁皱眉出声。
    “无事。”清凰淡淡地说。
    小孩见她都流血了，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，不禁怔忪着松开了口。
    清凰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。
    女子和小孩震惊地看着清凰完好无损的手。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。”清凰看着披头散发，鲜血斑斑的女子，平静地说道。
    女子披散的头发里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，半晌，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一瞬间，清凰手上红光毕现，丝丝缕缕的光芒沿着女子的全身流转盘旋，不过一眨眼，女子身上划破的伤口便全部愈合了。
    她怀里的小孩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姐姐。
    “谢谢……”粗哑微弱的声音从女子的嗓子发出来，她有些羞惭地低下头。
    清凰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    女子犹豫了一下，以微不可闻的声音答道：“小……小丑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