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鲛人遗泪(十六)

    重明一见师父问话，忙神情庄重回答：“之前跟你们一起进入的那个小书童突然跑出来，我见他吸取了盆景中的灵力，便上前阻拦，结果……”
    “呵……”清凰一声轻笑，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嘲讽，“结果却被打伤了。”
    重明脸气得通红，“凤清凰，老子救了你！”
    清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“哦？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想救我。”
    重明已经撸起了袖子。
    “不过还是要谢谢你。”清凰的声音依旧清冷无比，但其中却隐隐透出一丝真诚的谢意。
    重明一愣，反倒不自在起来。他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啊？不……不必在意。”
    清凰轻笑一声，“不过记得下次打架打不过，还是要躲一躲的。”她“好心”建议。
    重明觉得自己手又痒了。
    梓钰感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，他弱弱地举起手，小心翼翼地说，“我还有一个疑问，究竟是谁给孟夫人和孟公子下的锁魂咒呢？”
    清凰看了他一眼，寒声道：“小书童。”
    “啥？”梓钰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那团黑气？怎么会是他呢？”
    韩俯江沉声解释：“因为他要想取得孟夫人的神识，一定要先解开锁魂咒。既是会解，必定能施。”
    “可是他为什么帮了孟知舟之后，又给他下尸毒呢？”梓钰觉得这种做法真的是太过匪夷所思了。
    “这恐怕只有抓到他才能知晓。”韩俯江答道。
    “唉！只是可惜了孟夫人那么美的女子，居然被孟知舟挖去了眼睛。”梓钰不胜唏嘘。
    “不是孟知舟挖的。”清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肃寒，“是她自己挖的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梓钰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    “没有一位母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伤。孟知舟靠虐待孟清霄使隐珠伤心落泪。只有她的眼睛没有了，不会再流出眼泪，孟知舟才会终止对孟清霄的虐待。而且——”
    清凰抬眼看了看几人，缓声说道：“还记得吴总管提到的那颗夜明珠吗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中多了一丝悲悯，“那根本不是什么夜明珠，而是隐珠的眼睛。”
    “鲛人之目，夜阑更深，可以烛室。”韩俯江忽然想起《海错集录》提到的这句话。
    “可是夜明珠只有一颗呀，另外一颗呢？”梓钰不禁问道。
    清凰冷笑道：“卖了，送了，藏了……总归不会还给隐珠，更不会交给你我。”
    顿了顿，清凰继续道：“原来那天进入孟府时所见到的血雨竟是为隐珠而下。”她的声音里有着无限怅然，“如果不是肥遗的话，这场雨应该早在三年前隐珠失目之时便会降临。可惜……”
    可惜一切都太晚了。
    听着清凰清冷的声音，几人不禁陷入沉默。
    半晌，梓钰方恨恨说道：“这孟知舟太可恶了！简直禽兽不如！亏得大家都叫他‘孟善人’！”
    可是，“孟善人”直到死，依然是清源镇百姓心目中的“孟善人”。
    其实，什么是“善”，什么是“恶”，本来就很难讲清楚，善人可以为了“除恶”而作恶，恶人也可以为了“善名”而行善。
    这世界总归是善善恶恶，真真假假。
    “你们看！”重明指着悬在半空中的画大喊道。
    只见画上的荷叶忽然一下子枯萎了。一团冰蓝色的火焰沿着枯萎的荷叶开始向四周蔓延，直到整幅画被火焰吞噬。
    清凰默默地看着画卷被焚成灰烬，不禁想起那颗镶嵌在凤纹簪上的美丽珍珠。
    原来金钱给一些人带来爱情的同时，也会让一些人失去爱情。
    “这……孟夫人和孟公子……”梓钰有些难过。
    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，就听见清凰手串上的凤尾铃铛疯狂响动起来。
    叮铃……叮铃铃……叮铃……
    清凰抬起手，看着震动不已的铃铛，眉头紧皱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韩俯江看到她蹙起的眉头，不禁问道。
    “鬼域。我的伞。”清凰神色冰冷，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    “清……”
    韩俯江刚要开口，就见清凰已然化成一道金光，消失在天际……
    梓钰不禁咋舌，“这清凰姑娘究竟是何修为？”
    韩俯江目光沉了一下。
    重明赶紧说道：“凤清凰的确修为极高，只是此人并非善类，两位以后还是少与她接触为好……”
    重明说着，突然感觉到师父疏离的眼神似乎落在自己身上，越来越冷。他举目望去，发现师父正低着头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难道是错觉吗？
    “可是清凰姑娘虽然嘴毒了点，人还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梓钰。”韩俯江打断梓钰的话，向重明拱手道，“孟府之事已毕，我与师弟还要回崇吾山复命，在此与道友别过。”
    韩俯江说完便转身离开。梓钰赶紧跟在后面。
    重明抬了抬手，似乎是想挽留，可是……师父好像生气了……
    小剧场：
    重明（滔滔不绝）：“凤清凰勾结魔族，残害天族，简直罪不可恕！而且她自命不凡，为人暴力，说话恶毒，态度傲慢……”
    韩俯江（死亡凝视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    重明（结结巴巴）：“她……她很漂亮，很……善良，很正义，很明事理……（巴拉巴拉巴拉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