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鲛人遗泪(十四)

    说着，她已然抬手取下发上丹红的凤翎。不过眨眼之间，凤翎已经化作一条金红色的凤尾长鞭，美丽的凤尾羽毛随着燃烧的火焰舞动,莹莹的火星在鞭子上纷飞。
    四条螣蛇看见清凰的法器，似是有些忌惮。不过转瞬间，它们便像约定好要先发制人一般，猛地张开大嘴，以慑人的速度盘旋着身体，从四面攻向清凰。
    梓钰和侍墨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然而螣蛇充满攻击性的兽吼声很快变成了震彻天地的哀鸣。
    两人不禁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只见四条参天螣蛇高耸着身体，几乎遮天蔽月。铺满坚硬鳞片的蛇身交缠在一起盘走游动，仿佛金属相碰，摩擦出森森幽冷的寒气。
    而在一片森森寒气中，一道轻盈的红影迅疾如闪电，风驰电掣般穿梭于巨蛇粗壮的身体之间。
    金红色的凤尾长鞭仿佛有意识般，随着红影轻盈劲舞，灵活的凤尾火舌沿着四条螣蛇的身体飞速盘旋，将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，瞬间便燃起金色的熊熊烈火。
    四条螣蛇扭曲着烈焰焚烧的身体，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，不过只一瞬，它们便被烈焰焚化成灰。
    灰蓝的天空中只余下点点金色的火星纷纷扬扬。
    清凰从空中旋落于浮桥之上，手中的长鞭已化作丹红欲滴的凤翎，被她别在了发髻上。
    梓钰几乎看呆了，“你这鞭子，不，簪子，不，还是鞭子，它、它也太厉害了吧！这是什么法器？！”
    清凰打了一架，难得心情愉悦，“流影。”
    “流影？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鞭子！”他赞叹道。
    清凰淡淡一笑。她看向韩俯江，一步一步，从碧叶清荷环绕的浮桥上走来，红色裙摆上绣着的凤尾花欣然怒放。
    韩俯江的手掌不由握紧。他垂下眼眸，看不清表情。
    “韩俯江，把白玉还来！”清凰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    韩俯江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宛若黑夜中璀璨的星辰，明亮中却透出淡淡的遥远疏离。他张开手掌，结界瞬间被收到掌心，化成了白玉。他一言不发地递给清凰。
    清凰看着他的眼睛，皱了皱眉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    韩俯江的目光闪了闪，别开了眼。
    清凰有些不满，刚想开口询问，就听见侍墨一声惊呼：“少爷！”
    只听扑通一声，孟清霄竟然一跃跃入水中，向水中央的兰舟游去。
    他游到小船上，“娘亲……咳咳咳……”他刚一开口，便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湿透的衣服冰冷着他的肌肤，他的脸色此时看上去像纸一样苍白。
    “我的霄儿……”隐珠的声音隐隐透出哭腔，然而她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。
    她伸出双手摸索着着孟清霄的头发、额头、眼睛、鼻子……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欣慰却苦涩的笑。
    “娘亲……”孟清霄噙着眼泪看着隐珠空洞洞的眼眶，哀伤、愤怒、怨恨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孟清霄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，他咬牙低声道：“孟知舟就是个禽兽！”
    “不错。孟知舟的确是个禽兽。”清凰站在浮桥上，清冷的声音却好像充盈在天地间，“虎毒尚且不食子，但他却为了金钱，用锁魂咒封住你的神识，甚至伤害了你的母亲。”
    清凰看着孟清霄，平静而肯定地说道：“所以，你给他下了尸毒。”
    孟清霄听了她的话，忽然一阵狂笑，笑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，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你们以为他只是做了这些吗？”他猛地拉开自己的衣襟，苍白的肌肤上露出累累伤痕——鞭痕、刀痕、烫伤痕……
    “这些，通通都是人们口中的‘孟善人’给的！在我娘亲面前！”孟清霄神情激动，最后用淬满怨恨的声音沉声道：“只不过是一点尸毒，倒是便宜了他！”
    几人看着他袒露出来的伤痕，一时间内心震荡，沉默下来。
    一个人为了金钱可以牺牲掉自己的爱人、儿子，可是到头来，他又得到了什么呢？
    隐珠颤抖着双手摸到他的伤痕，不禁回忆起过往的苦楚，她声音艰涩，“还疼吗？”
    孟清霄赶紧合上衣襟，“娘，我不疼。”
    清凰看着终于团聚的两人，不知此时的场景对于他们来讲是喜还是悲。她沉默一会儿，最终还是问道，“那么，你下在孟知舟身上的尸毒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    孟清霄似是没有料到清凰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，他没有回答，但是眼睛却下意识地向浮桥上扫了一眼。
    清凰皱了皱眉，顺着孟清霄的视线看过去，声音沉沉，“是你？”
    孟清霄的目光竟然落在了少年形容的侍墨身上。
    侍墨扬起稚气未退的脸，天真地笑了笑，“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。”
    清凰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灿烂的微笑，“哦？既是不懂，那我便帮你明白明白。”说着，她手腕上的凤尾手串已经化作丝绳快如疾风地攻向侍墨。
    侍墨脸上笑容未变。凤尾丝绳在碰到他的一瞬间，他的身体忽然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，向天边飞去。
    清凰眉头一紧，手中的凤尾丝绳猛然展开，宛若疯狂生长的蔓草，化成万缕千丝，径直向黑气围去。
    黑气似是早有预料，它突地一震，犹如一面黢黑的铜墙铁壁，凤尾丝绳打在上面，丹红的颜色忽然变得有些焦黑，眨眼间便软绵绵地枯萎下来。
    空中传来一阵得意的大笑声，“哈哈哈……别白费力气了！就是陆九渊真身在此，也奈何不了我！”
    韩俯江眉头一紧，他飞快取出驱魔符，刚想催动术法，清凰便按住了他的手。
    “不必了，此物灵力深不可测，我们已经捉不住他了。”清凰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远的黑气，声音中透出一股清冷的肃杀。
    黑气越来越远，最后定在天边，“凤清凰，最后再送你一件大礼！哈哈哈……”天边隐隐传来黑气自得邪诈的声音。
    声音刚落下，黑气便消失在天际。
    小剧场：
    韩俯江（一脸委屈）：怎么办？发现媳妇是传说中堕魔的上神，而且据说她爱的是……天帝。
    梓钰（小心翼翼）：师兄，你在意的是她堕魔，还是……天帝
    韩俯江（脸色不虞）：你说呢？
    清凰（冷冰冰）：我说你是吃饱了撑的！区区一个龙決小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！
    龙決：（轻咳一声）……我好歹是个天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