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应龙逆鳞

    随着丝绳越缠越紧，肥遗开始变得暴躁不安。它突然张开腥毒的血口，冲着清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锋利的翅膀随之张开。
    可是声音很快消失在风中，因为红丝绳飘进了它的口中。
    “聒噪。”清凰揉了揉耳朵，冲着一脸沉寂的韩俯江和已经呆掉的梓钰说道，“还不赶紧动手，留着它准备过节吗？”
    韩俯江已然看出这些红丝绳只是困住了肥遗，却没有丝毫杀伤力。他取出一道驱魔符，一边默念术法，一边手持符纸划过长长的剑身，只见金光一闪，宝剑上已隐隐现出金色的符文。
    他抬手将宝剑抛至空中，随即以手势驱动剑身，宝剑猛地飞向肥遗，一下子刺入它的头颅。
    肥遗哀鸣一声，庞大的蛇身轰然倒地，腥臭的血液流了出来。它挣扎了几下，身体便像一捧被燃尽的纸屑，一点点化成细碎的尘埃，吹散在风里。
    清凰走进倒塌的茶棚，里面的小女孩依旧蜷坐在炉灶旁，崩坏的木柱没有砸到她，只是扬起的灰尘弄的她灰头土脸。手中的鸡蛋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。
    “她已经死了。”韩俯江走过来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。
    清凰没有说话。小女孩的确已经死了。只是她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样子——也许是肥遗杀她的速度太快，她来不及反应；也许是肥遗需要她这个样子，以此迷惑过往行人。
    肥遗出，天下旱。
    这里大旱三年，肥遗便为祸三年。清凰不知道小女孩是如何度过这三年的。她只是望着小女孩那双捧起的小手，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对食物的渴求。
    可惜，她到死都没有吃上那颗鸡蛋。
    梓钰也走了过来，“她死了？可是看上去……啊！”他的话没说完，突然一声惊呼，因为他已经看见小女孩褴褛的衣服上破了一洞，只是洞里什么也没有——她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吃空了！
    清凰蹲下身，纤长的手指抵在小女孩的额头上。她轻轻念起往生咒，只见小女孩被困在身体里的三魂七魄一缕缕飞进纸伞。
    红色的伞面缓缓从空中展开，凤尾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音。这声音在炎炎烈日下犹如一道清冽的甘泉，直沁到人心里去。
    当小女孩的最后一缕魂魄飞入伞中时，她瘦弱的身子便瞬间枯朽萎缩，瘫化在地上。
    清凰收回手。她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纸伞，轻声道：“带她度过鬼域，死后莫再让她受苦了。”
    韩俯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，深邃疏离的黑眸中渐渐多了一抹柔和。
    纸伞像是有了意识一样，轻轻晃了晃。
    清凰抬手，摸了摸伞端的凤尾铃。只见其中一枚铃铛拖着长长的凤尾，沿着她的手指一直游走至手腕，化成一条红色的凤尾铃手串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清凰拍了拍伞面，目送着纸伞消失在天的尽头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要你的法器了？”梓钰吃惊地问道。
    清凰淡淡撇了他一眼，“谁告诉你这是我的法器了？”
    梓钰感到不可思议，“不是法器，还能这么厉害？”
    “呵……”清凰一声讥诮的冷笑，懒得回答。
    梓钰感觉自己被严重鄙视了，关键这鄙视似乎还合情合理。他的脸胀得有些红，半晌，才嘟囔一句，“我看就是你杀不死肥遗，关键时刻不还得我师兄出手……”
    “梓钰。”韩俯江沉声打断他，“不可无礼。”
    清凰凉凉地看了一眼梓钰，缓缓道：“凭它，也配让我亲自动手？”
    梓钰彻底沉默下来。他好像有些理解那只肥遗为何会被激怒了……
    “刚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。”韩俯江向清凰拱手而立，真诚谢道，“不知姑娘尊姓大名，师承何家？”
    “天虞山凤清凰，无师无家。”清凰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淡言道，“多谢就不必了。我说过，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    韩俯江微微一愣，随即说道：“姑娘所言不错。在下崇吾山弟子韩俯江，若是日后姑娘有难，自可来崇吾山寻我。只要不违背道义，韩某定当竭尽全力，万死不辞！”
    “哦？”清凰的嘴角扬起一抹恶趣味的微笑，“以何为证？若是我去了，你死不认账怎么办？”
    “你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！我师兄一诺千金，岂是言而无信之徒？……”梓钰愤愤不平。
    “梓钰！”韩俯江打断他，冲着清凰彬彬有礼道：“不知姑娘意欲如何？”
    清凰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，“不如你给我一件信物。”
    韩俯江想了想，“可是在下……”
    不等韩俯江说完，清凰便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，“你里面藏着的那块白玉就很不错。”
    韩俯江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。只见白玉呈月牙形状，莹润清透，玉中隐隐透出龙纹。阳光一照，凉凉的水雾便缓缓渗出。
    “师兄，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块玉？这块玉也太漂亮了！”梓钰惊叹道。
    韩俯江没有回答他，而是有些探究地望着清凰，“姑娘缘何知道此玉？”
    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。清凰在心里冷笑。她一派坦然地迎视韩俯江探究的目光，“刚才你打斗时不小心露了出来，我见它莹透可爱，心下喜欢。难道这玉有什么来历吗？”
    韩俯江有些无奈。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说的不是真话，却偏偏辩驳不得。“此玉也无甚来历，只是家尊曾提及韩某出生之时项上便佩戴此玉，故令某时时携带。既是姑娘喜欢，便请姑娘暂为保管。等到韩某报恩已毕，还请姑娘归还。”说着，双手将玉递与清凰。
    清凰没有客气。她接过白玉，手指触碰到玉石的那一刻，便感觉到一丝丝沁凉之气。
    果真是应龙的逆鳞！
    这逆鳞本是龙族身体上最坚硬的一片鳞甲，只要有它在，一般的攻击对龙族根本造不成伤害。更何况是应龙的逆鳞！连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都奈何不了这鳞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