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九渊历劫

    霞光万丈，彩云飘飞。
    自四千五百年前，九渊上神隐居神囷山，这山便一直瑞雾盈空，五色祥云更是常年萦绕山顶，青鸾白鹤翱翔其间。
    住在山脚下的百姓虽然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上神，但是却世世代代受着这位上神的庇护。四千五百年的时间里，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妖兽曾经为祸人间，也记不清有多少神囷山子弟曾经在此斩妖除魔。
    那些慕名而来的修仙者来了一批又一批，不过真正能成为上神嫡传弟子的人四千多年却只有七人。余者虽入其门，却连成为这七人的弟子都不容易。
    此时此刻，一些辈分高的弟子正聚集在山顶的凌虚殿门口，神色焦急地望着山门的方向。
    相较于他们，殿内端坐于蒲团上的六个人，神色要平静得多。只是六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却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    “来了来了来了！”殿外的人群里忽然有人指着山门方向大喊。
    只见山门方向的天空中彩霞冉冉，霞光中一只五彩翎羽的锦鸟正振翅飞来，淡金色的霞光倒映在锦鸟漆黑的双瞳仁眼睛里，显得异常明亮。
    锦鸟很快飞到凌虚殿门口。
    飞身下落那一刻，他已然摇身一变，化作人形——正是人间茶馆里那朗眉星目的玉面郎君——重明。
    “师父！”
    “师叔！”
    众人围过来，“怎么样了？那个魔女……”
    重明抬起手，示意大家不必再问，“你们先去校练场督察其他人练习术法。大家不必过于担心，此事师父自会定夺。”
    众人听了，心中虽仍有疑虑，但是也不敢再问，便一齐答道：“是。”说着恭恭敬敬地施了礼，信步退下。
    重明脸色凝重地走进大殿。
    殿内六人早已站起，迎了上去，“怎么样？真的是……”
    未等他们的话说完，重明已经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众人的心中不禁蒙上一层阴影。半晌，方才有人出声：“可是，四千五百年前我们都是亲眼看见她被师父打散元神，魂飞魄散的！”说话的是九渊上神最小的弟子，也是唯一的女弟子——文玉上仙。
    大殿里一阵静默，大家都不由得回忆当年那场神魔大战——纷飞的战火中，那只绝美孤傲的凤凰燃尽了最后一尾丹红凤羽，她冰冷讥诮地望着包围她的众神，最终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鸣。那声音悲冷孤绝，闻者皆为之一震。自此，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陨落，凤凰族灭。
    “凤凰本身就是不死之鸟，我们以为的结束，对于她们来说，可能正是一个开始。”大师兄白泽上神的推断把大家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
    “倘若凤凰一族真的能死而复生，又岂会衰败至此，仅剩下清凰这一只凤凰？”三师兄乘黄上仙还是不太能相信清凰重生的事实。
    重明沉声道：“不管凤凰族是否能起死回生，清凰再现已是不争的事实。而且我已与她交手……”
    “小五（五师兄），你没事吧？”六人听闻皆是一惊，连忙询问。
    重明摇摇头，“她没有伤我，可是她的实力较之四千五百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她放言会来神囷山拜访，恐怕……”重明没有说下去，因为众人脸色已经变了，谁都清楚这所谓的“拜访”绝不会是叙旧喝茶。
    “可是师父前不久才下凡历劫，司命星君说师父在凡间有七十余载的寿命，现在算算也不过二十一二年……”文玉说。
    “幸亏当时我们封锁了师父历劫的消息，只说师父闭关修炼。我料想清凰就算想来神囷山报仇也会有所忌惮。”白泽沉声道。
    “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六师弟英招上仙询问。
    白泽略一沉吟，看向二师弟，“计蒙，你去天界将此事禀告天帝。即使我们灭不了清凰，至少要想办法将其封印，留待师父处决。”
    计蒙点了点头，“我这就出发！”说着，他吹响口哨，一只巨大的青耕鸟旋即落在殿外。计蒙拱了拱手，与众人作别，然后跨上青耕鸟，径直飞向九重天。
    白泽又看了看四师弟当康和五师弟重明，“你们二人速去人间，暗中保护好师父，切记，万不可让清凰与师父碰面！”
    “是，大师兄！”二人略一拱手，便匆匆赶向人间。
    “至于我们几个，就镇守这里。一定要护守好百姓，不能让清凰毁了我神囷山几千年基业！”白泽决绝道。
    余下四人皆一脸肃然，重重地点下头。
    烈日炎炎。
    苍黄的大地被烘烤出一道道皲裂的伤口。周围除了一座座黄色的土山，看不到一丁点儿绿色。四周安静极了，枯焦的野草，干涸的土地，荒僻的小路，似乎都被这炎热的空气吞噬了最后一丝生气。
    叮铃……叮铃铃……
    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忽然从远方传来，酷燥热流的蒸腾中，隐隐约约现出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。
    她走的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散步。微微晃动的丹红色裙摆映在苍黄的土地上，宛若一朵风中摇曳的花朵。
    可惜再美的花朵也会畏惧烈日的炙烤。女子也不例外。她撑着一把精致工巧的油纸伞——珊瑚赫色的伞面上垂坠着一枚一枚凤尾花形状的小铃铛，每走一步，这些小铃铛就会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    其实女子并不畏惧这炎炎烈日。从古至今，从来没有一只凤凰会畏惧太阳，畏惧烈火，畏惧热。只是她有些厌烦了那种被烈焰包围的感觉。
    烈焰焚身，骨销身熔，这种彻骨的痛，她已经忍受了四千五百年——不是每一只凤凰都能浴火重生。
    她实在不想被这炎炎烈日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。况且，她很喜欢手中的伞，尤其是那些凤尾花式的小铃铛。
    蜿蜒的黄土路似乎没有尽头。
    清凰并不着急赶路，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歇一歇，尽管她并不累。
    正巧前面的道路旁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棚子，里面摆着两张木桌，八条长凳。木棚的外面竖着一面已经褪色的旗帜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“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