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归来

    繁华的街道此刻热闹非凡，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，声音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在这些声音中，最引人注意的当属永泰茶楼里不时传来的喝彩声、鼓掌声，这震耳欲聋的掌声喝彩声，直引得路过的行人驻足侧望。
    最近每天巳时左右，茶楼里都是这般人声鼎沸，几乎座无虚席。站在楼下的街道边，除了一阵阵喝彩声，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个沙浑的声音——
    “话说四千五百年前，丹穴清凰欲求天帝垂青而不得，一念之差，堕入魔道。昔日天界高高在上的第一女战神竟然联合魔君苍焱，在天帝大婚之日，攻入南天门。那清凰上神简直比魔君苍炎还要恐怖，右手持着凤尾流影鞭，横扫万马千军，一路上遇神杀神，遇佛杀佛，巍峨庄严的神殿顷刻间便横尸无数，血流成河……”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精瘦老叟正坐在茶楼二楼大厅的搭台中央，他一边捻着灰白的胡子，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。
    “这清凰上神连同魔君苍炎直杀到正光宝殿。此时此刻，天帝龙決与青丘琅環女帝已同祷于天。众仙家正与这新任的天帝天后敬酒祝词，哪想这两个恶煞率领着百万魔兵须臾便杀到此处，比前来报信的天兵还早了一步……”
    “这清凰上神据说也是绝世之姿，天帝龙決何不都娶了，享受齐人之福岂不妙哉？”听客里有人大声戏笑道。
    老叟摆摆手，也不气恼被打断，依然用他有些浑浊的声音道：“非也非也。这清凰再美，哪美得过被誉为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琅環女帝。况且这坠魔之神，更无法与女帝相比了。”
    “据说这清凰自化形以来，经历大小战争无数，从无败绩。第一次神魔大战，更是凭一己之力封印了魔尊久孤。这天帝龙決能抵抗得了吗？”座下茶客忍不住出声询问。
    老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不紧不慢地呷了几口茶，直到众茶客脸上已露出焦急的神色，才捻着胡须缓缓道：“当然抵抗不了。不仅天帝抵抗不了，连众仙家也束手无策呀！不过有一个人可以……”
    “谁呀？”众茶客异口同声地问。
    “九渊上神！”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众人面面相觑，似是没有料到这个答案，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好。
    “可这九渊上神不是已经重归混沌了吗？”终于有一个人问出口。
    老叟摇摇头，说道：“非也，非也。上神他老人家只是隐居神囷山，不愿过问世事，因此极少现身，坊间便流传他老人家……。”
    “呵……”突然一声轻笑打断了老叟的话。这笑声原本音量极小，只是那三分讥诮，七分凉薄的语气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兀。众人不由得顺着笑声望去。
    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侧身坐在窗前的矮凳上，两条修长的手臂慵懒地搭着栏杆，露出两截粉藕似的雪白的皓腕。她的下巴抵在臂弯里，眼睛望着楼下过往的商客，似乎已经入了神。
    众人有些疑惑地望着女子平静无波的侧颜，不由得怀疑刚才的笑声是自己的错觉。
    只有老叟沉声问道：“不知姑娘对老朽的话有什么疑问？”
    红衣女子忽然笑了笑，缓缓转过身。
    众人不由得心下失望——原来只是相貌平平的一张脸呀！只是……
    只是这脸虽然平平无奇，甚至寡淡到让人难以记住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，这张脸仿佛又带着一股魔力，愣是让人无法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。
    女子抬起手，抚了抚发髻上唯一的一件饰品——一尾红色如火的凤翎。恍惚间，凤翎的羽端似乎动了动，好像撒娇一般在女子的手心里挠了挠。几缕淡红色的光从她白皙的指尖流出，似烟如雾，瞬间便散向四周的茶客、窗外的贩夫走卒，直至消失不见。
    众人似是看呆了，一动不动。连在楼梯上滑了一脚，向后仰去的店小二也一动不动，甚至他手中托盘里的青瓷茶壶翻洒出来的茶汤也扬在空中，一动不动。街道上匆匆的旅人、买菜的妇人、叫卖的商贩、吃饭的食客、奔逐的孩子、旋落的杨花……全都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世界一下子安静了。
    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。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，她的声音依旧凉薄而讥诮：“不过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糟老头子，怎么？陆九渊已经老到走不动了，居然让你这么一只小鹌鹑来本座面前蹦哒。”
    “大胆清凰，休要侮辱我师父！”老叟怒斥着暴跳而起，只见空中霞光一闪，哪里还有什么老叟的影子，半空中悬浮着的，分明是一个朗眉星目的玉面郎君！
    这郎君怒视着清凰，“你身为上神，却勾结魔族，当年多少神兵惨死于你的鞭下，你简直罪不可恕！而且——”他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老子不是什么鹌鹑，我是重明！”
    “呵……”清凰溢出一声轻笑，“还是只鹌鹑……”
    “你！”重明气的脸都绿了。他忽然闭上眼睛，飞快拈了一个诀。再睁眼时，只见那双清朗的眼睛里猛然现出双瞳，迸发出一种摄人的光芒。
    这光芒宛如一把巨大的光刃，寒气森森，刹那间便攻向清凰。
    清凰似是没有察觉，只是不紧不慢地坐在矮凳上，伸手去拿木桌上的茶壶。
    只这一眨眼的功夫，寒气逼人的光刃已经攻到清凰面前，杀气震的四周的桌椅都颤动起来。
    清凰拿起茶壶，扬起的广袖瞬间吞没了光刃。她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淡声说道：“小鹌鹑，仅凭你是打不过我的。回去告诉陆九渊，不日本座将要拜访神囷山，届时希望他不吝赐教。”
    说到后面，清凰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。她抬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，起身向楼下走去。
    路过店小二的时候，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    只听店小二一声惊呼，随即挠了挠脑袋：“欸？我刚才不是滑了一下吗？”他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托盘里完好无缺的茶壶，摇了摇头，快步向楼上走去……
    世界又热闹起来。
   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只有那说书的老叟眼神复杂地望着楼下，心底逐渐涌上一层忧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