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欲言又止

    “不贵，它怎么能跟这千纸鹤比呢？”
    毕竟这千纸鹤里可是充满了父亲对女儿的爱，这样一想，又觉得要她的礼物不合适了。
    于是又将千纸鹤放回去。
    “不如这样，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超市，我们再买些纸回来，我再给你叠一罐千纸鹤，然后你挑出一只最漂亮的送给我作为回礼，好不好？”
    玲玲眼睛一亮，大概是对千纸鹤的喜爱与向往，冲昏了小姑娘的头脑，她终于答应了。
    郑重其事的写了四个字。
    【谢谢阿姨。】
    我揉了揉她的脑袋，“时间不早了，赶紧回去睡吧。”
    回到房间后一夜好眠。
    第2天清晨，我早早起来，玲玲也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我，我没有看到方女士的身影。
    【妈妈去买早餐。】
    玲玲为我解答。
    “走吧，去超市。”
    以方女士的性格，要是知道我送给玲玲礼物肯定不会收，必须赶在她回来之前把一切搞定。
    只要东西买回来，送给谁，怎么处理，那就是我的事。
    我带琳琳去超市买了许多漂亮的折纸回来，还买了一个新的爱心形状的玻璃罐。
    回到家，方女士也回来了。
    她看到我们手中拎的东西，皱了皱眉。
    我轻轻推了玲玲一下。
    小姑娘把东西抱到我的房间，才出来吃饭。
    吃完饭，我不等方女士撵人，就带着玲玲回了房间。
    花了两个小时，终于把所有的折纸都折成了千纸鹤，又用绳子把它们串起来。
    绳子也是彩色的，在阳光下色彩流转，会散发出熠熠光芒。
    特别好看。
    玲玲对一罐千纸鹤爱不释手，抱在怀里不肯松开。
    我也都由着她。
    “看你这么喜欢，恐怕是不愿意再送给我一只了。”
    玲玲摇摇头，小心的打开爱心玻璃罐，从里面拿出一只最漂亮最完美的千纸鹤。
    双手捧着，小心翼翼的送给我。
    尽管这纸鹤是我折的，但是又从小姑娘手中递给我，似乎也被赋予了格外不同的意义。
    我接过来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更小一些，也就巴掌大小的玻璃罐，将纸鹤放进去。
    大小刚好，完美契合。
    玲玲不会说话，却用生动的表情诠释了什么叫做惊叹。
    我们俩玩的正开心，手机响了。
    是安旭冬打来的。
    我到外面的阳台去接。
    “查的怎么样？”
    “有消息了，他两年前做卧底出境，潜入一个贩毒团伙，后因暴露身份去世。”
    安旭冬的声音格外沉重。
    “那他是烈士，家里人应该也会得到安抚和嘉奖，可为什么家里人都没有他的消息？”
    “贩毒团伙势力很大，在边境盘踞许久，警方要端掉他们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。这两年警方一直在跟毒贩周旋，据说他在境外拿到了什么证据，但没能交到警方手里，而且他的档案是绝密，因为没找到证据，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被策反……总之两方势力都在调查。”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    我就说警方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，其中一定有原因。
    “那现在呢？”
    安旭冬道，“就在半个月前，警方成功端掉贩毒团伙，我已经联系警方，他们本也打算要去找那对母女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就在中间牵个线，”
    “没问题，你在那里吗？”
    “我就在他们家呢，你可以随时带人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吃早餐时，我有些心不在焉。
    主要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方女士和玲玲说实话。
    真相就摆在眼前，她们肯定会知道的，区别只是在于早说晚说。
    吃完早饭，女人忽然说，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，不要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……有这么明显吗？
    女人动作利落的收拾碗筷，“我虽不是什么聪明人，却也不傻，你想说就说，不想说就算了，饭吃完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说，关于孩子爸爸。”
    方女士手一颤，碗掉在地上，顿时摔得四分五裂。
    她怔怔地看着我。
    “你知道，我丈夫的下落？”
    看她这个样子，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了，不难想象，得知真相后，她会如何痛苦。
    但是总不能瞒一辈子。
    “你丈夫他，牺牲了。”
    我预想过说出真相之后，方女士会如何激动痛哭，但唯独没有料到她一脸平静。
    “不可能，你在骗我。”
    “方姐姐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，无非是想要我搬离这里，我告诉你，这是不可能的事，我不会离开这里，更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得逞！”
    她说着，直接将我往门外推。
    “你给我走，以后不许再来！”
    一直待在房间里的玲玲匆忙跑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赶忙上前阻止方女士。
    小姑娘急的小脸通红。
    方女士严厉呵斥道，“玲玲，这件事你别管！”
    玲玲被吓了一跳。
    可是看看方女士又看看我，还是用小小的身躯挡在我们中间，倔强的双眼望着方女士。
    她焦急的比划着手语，我对手语一窍不通，她一着急，快如残影，我更是看不明白。
    不过大致意思我也能猜到。
    应该是不想让我被赶走。
    “啪！”
    方女士忽然打了玲玲一耳光。
    这一巴掌打的我惊了一下，就连玲玲也傻在原地。
    我连忙将她抱住，小姑娘的皮肤娇嫩，方女士不会太用力，可脸颊还是肿了。
    “疼不疼？”
    我心疼不已。
    早知如此，该将方女士约出去，而不是以为让玲玲躲在房间就万事大吉。
    不该让这一切发生在她面前。
    玲玲摇摇头，眼圈慢慢红了，但是依旧没有眼泪落下来，只是倔强而困惑的看着方女士。
    方女士也对自己的行为后悔不已，冲过来将孩子抱住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    看到这一幕，我心中那仅存的愤怒也已经消失。
    不过是两个可怜人罢了。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安旭冬带着警察们姗姗来迟。
    被尘封的真相终于得以昭示。
    我的话，方女士能自欺欺人，还能认为我是别有用心，可是面对拿着警官证的警察……
    她只能接受现实。
    从头到尾方女士都很冷静，她接过了警方给的遗照，男人生前留下的一些遗物。
    一个破旧的钱包，以及钱包里看不清脸的照片。
    可叹，男人的职业不能让人知道他有老婆孩子，甚至连妻子的照片都只能把脸藏起来。
    还有，男人生前留下的一张小票。
    小票上的东西很简单。
    折纸，玻璃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