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终见李夜

    天边泛起鱼肚白，大地之上是绝望的主仆二人。
    他们仰头看着高空屹立的五尊纯阳境高手，五人强大的气息流淌在天地之间，令得四面八方皆在扭曲。
    这份修为，任何一个都足以杀鹿伯千百次了。
    从上半夜苏家被灭，至下半夜鹿伯带着少年苏鸣过关斩将，历经艰辛，终于逃到万仙州。
    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，黑暗仙殿的人杀到了。
    不是苏家的那些叛徒，而是黑暗仙殿内部强者。
    鹿伯已无力再战，这样的局面简直令人绝望。
    山重水复疑无路，少年苏鸣看着五名黑暗仙殿的纯阳境高手头顶那道英武的身姿，意识到了什么。
    “你不怕事后万仙圣子清算么？”
    苏鸣眼睛微微一亮，接着若无其事地问道。
    对方以神念四下扫了下，接着肆无忌惮地大笑：“我怕他清算？”
    “黑暗仙殿只是暂时抽不出手对付他罢了，真到了那天，本座第一个清算他。”
    苏鸣吃惊道：“……你的意思是要亲自杀上万仙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你猜对了，到时候就算他不清算我，本座也要杀伤万仙宗清算他。为我黑暗仙殿死去的无数同袍报仇雪恨，我要让他在我掌下惨叫，以最为残酷的方法杀死他……”对方语气微凝，果断说道。
    其余人纷纷点头，露出狰狞的表情。
    苏鸣露出震撼的表情：“最为残酷的方法？”
    对方嘿嘿笑道：“不错！本座要抽他的筋，剥他的皮，把他元神抽出，以黑暗魔火煅烧三天三夜，魂飞魄散。”
    “哈哈哈，小子，你怎么了，你……你笑什么。”
    他忽然发现苏鸣稚嫩的脸蛋儿上露出灿烂的笑容，笑得有些诡异。
    让他心中很不舒服。
    其他人也都眉头紧皱。
    这小子莫不是被吓傻了，痴了？
    “我笑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！”
    少年开心地说道。
    五大纯阳境高手一愣。
    头顶一道幽冷的声音洒落下来：“两年来，本座共杀你们黑暗仙殿三千零八十一人，以各种方法拷问过，至今没找到你们的总坛。”
    “我正愁以什么样的方式送你们几个上路呢，你们的提议我非常满意。”
    五大纯阳境高手同时抬头，见到头顶屹立的英武身姿后，吓得魂儿都险些飞出来。
    “缺德的小兔崽子，你他妈害老子！”
    说话的那名高手冲着少年苏鸣破口大骂，额头冷汗直流。
    传说是真的。
    万仙圣子真的来了，早就来了。
    该死的，自己明明用神念扫视过，怎么没扫出来。
    轰！
    李夜身上陡然爆发一股如同山洪般的可怕气息，把五人的气息撕得粉碎。
    “虚幻无极！”
    他口中低斥，一圈圈金色涟漪覆盖下来，大地、虚空、天地万物齐齐振鸣。
    道音如雷。
    整座世界都仿佛因此而扭曲了。
    五名黑暗仙殿的纯阳境高手刹那间脑海轰鸣，精神磁场发生改变。
    那洪亮的道音宛如魔鬼的声音，勾动出人们的种种欲念，并且放大出来。
    放大后的欲念，交织成人们想要的种种世界，沉沦界。
    “不！”
    五名纯阳境高手咆哮，连纯阳金身都没施展出来，整个人就沉沦进了李夜的虚幻无极世界中。
    砰砰砰地从高空坠落下去。
    然后一动也不动了。
    五名纯阳境五层的高手啊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，没有玄功秘法的碰撞，
    就这么被圣子镇压了？
    地上的主仆二人瞪大眼睛。
    圣子比两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两年前，李夜向大长老询问万仙宗有没有幻术类的秘法。
    而这《虚幻无极》，正是三长老为李夜选中的秘法。
    乃圣道中的至高幻术。
    价值五十万功勋点。
    两年里，死在这门幻术下的黑暗仙殿高手不知多少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李夜落下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沉睡的五人，身上的玄秘气息笼罩整片天地。
    万物散发着蒙蒙光泽。
    附近各大城池、宗门、王朝无不震惊：
    “圣子出手了……”
    咻！
    几条神念第一时间探来，众所周知，万仙圣子出手，必有黑暗仙殿的人出没。
    果不其然，当人们见到场中情况后，震撼万分：
    “真是圣子！”
    “见过圣子。”
    “老夫神刀门掌门，这厢有礼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，五名纯阳境五层的黑暗仙殿高手就这么让圣子镇压了，看来圣子的功力又精进了，可喜可贺。”
    万仙州边界处，附近的一些高手隔空说道。
    与李夜见礼。
    “诸位客气了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，请回吧。”
    李夜淡淡地说道。
    咻！
    一条条神念刹那撤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鹿伯！”
    少年苏鸣抱着奄奄一息的鹿伯哭泣。
    泪水横流。
    鹿伯气若游丝，几乎话都不能说了。
    一场逃亡，已经令他真正的油尽灯枯。
    李夜白衣出尘，收敛气息，悄然来到主仆二人身前蹲下，手里光芒一闪，浮现一枚丹药：“老人家，我这里有一枚解毒丹，快快服下吧。”
    说话间，他抓住鹿伯干枯的手腕，渡入一股精纯的先天修为。
    鹿伯脸色顿时有所缓和。
    少年苏鸣哭泣道：“李前辈有所不知，鹿伯中的是天狼毒。”
    “晚辈猜测不错的话，这种毒很有可能来自黑暗仙殿。”
    “苏家穷尽数十年，至今无解。”
    李夜瞥了这清秀的少年一眼：“我怎知不是天狼毒，这正是天狼毒的解药。”
    苏鸣瞪大眼睛。
    这才想起李夜刚才说过的话。
    两年里，圣子杀了三千零八十一名黑暗仙殿的高手。
    他很有可能发现了这种毒，并从对方身上找到了解药。
    苏鸣恍然，顿时心中大喜：“鹿伯，你有救了，快服下解药。”
    李夜的先天道果百毒不侵，事实上就算没有解药，他也能为鹿伯化解掉这举世无解的天狼毒。
    只是服药更快更有效。
    他也懒得动手。
    苏鸣从李夜掌心抓过解药，递到鹿伯嘴边。
    鹿伯在李夜的功力下，恢复了一些力气，但并没有吃解药：“李圣子，小人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    李夜眸光闪烁：“你让我收他为徒？”
    鹿伯点头：“是的！”
    李夜道：“我可以答应你，破格收他入万仙宗。”
    鹿伯一愣：“老夫的意思是，请圣子亲自收小少爷为徒。”
    李夜沉吟：“天底下要拜我为师的人多了去了，你让我收我就收，我哪里收的过来。”
    “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教。”
    鹿伯道：“鹿某不敢！”
    “愿以我这残命为小少爷换取一个机会。”
    鹿伯说着，嘴里溢出一缕血液。
    紧接着，有内脏碎片随之流出。
    李夜露出惊容，他手掌贴在老者身上，清晰地感应到就在刚才，对方震断了心脉。
    生机迅速湮灭。
    他赶忙再此渡入一股先天修为，护住老者断掉的心脉。
    “鹿伯，你怎么吐血了。”
    “您做了什么？”
    “鹿伯，你不要我了吗？”
    小少爷苏鸣大叫道。
    鹿伯没说话，看着李夜，道：“李圣子，可否看在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子上，给小少爷一个机会？”
    “小少爷与你有缘，他是天生雷体，何种雷体我却不得而知。”
    “请圣子网开一面。”
    李夜面露惊讶，瞳孔浮现密密麻麻的法则符号，一眼扫去，瞬间把苏鸣看了个通透。
    这两年来，李夜以法则日夜演化界灭之眼这门神通，他的这双眼睛越发可怕了。
    一眼扫去，万物本质皆要体现出来。
    两年来，李夜阅读了不少万仙宗的典籍，再加上万仙宗各大长老对他的熏陶，见识远胜从前。
    李夜觉得苏鸣的体质很想一本古书上记载的：“这是……元雷仙体？”
    他无比惊讶。
    元雷仙体，乃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体质。
    万仙宗那本史料上模糊地记载，上古有仙，乃元雷仙体，号令诸天神雷而不败！
    名震万古！
    这是一种无比纯粹的雷体，换言之，也是仙的体质。
    与李夜的先天神体一样，只要成长起来，未来注定要成仙。
    “我不要拜师，我只要鹿伯你活着。”
    “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。”
    “呜呜……”
    苏鸣抓着鹿伯的手大哭，泪眼婆娑。
    鹿伯见到李夜的表情，顿时心中大定，他抬手抚摸小少爷稚嫩的脸蛋儿，微笑道：“你乃天之骄子，拜名师才会有傲视宇内的一天。”
    “老奴的使命完成了，活着于我而言是种折磨，唯有死去方能结果。”
    “而小少爷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。”
    “黑暗仙殿是一群无情无义，不讲人性的畜生、恶魔，小少爷你要报仇，就不止要杀苏家那些叛徒，还要把黑暗仙殿的杂碎杀光。”
    “这样才能真正告慰主人、主母他们的在天之灵。”
    苏鸣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”
    “可是鹿伯你为什么不能活着，难道不想看到我为爹娘报仇的那一天吗？”
    鹿伯微笑：“想，当然想！”
    “可是我太累了，本该在三百年前就死去的，是主人阻止了我。他激我对决，我败了，答应效忠他三百年。”
    “时间已过，我该去了。”
    老者脑海浮现一张温柔的脸蛋儿，她清澈的眼眸里皆是自己的身影，别无他物。
    而自己眼里，却只有仙道。
    只有迟迟没有领悟的嗜血罗枪的最后一层。
    她看破了枪法最后一层的秘密，于是乎以身饲法，成全鹿道鸣。
    那一夜，一名黑衣蒙面人闯入鹿道鸣的房间。
    被鹿道鸣一枪穿体。
    面纱掉落的一刻，鹿道鸣心碎、道成。
    进入了嗜血罗枪的终极境界。
    可他的心也死了。
    “道鸣哥，我只希望没有我陪伴你的日子里，你会开心、快乐。”
    “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“答应……我……”
    这是女子倒在他怀里时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李圣子，老夫鹿道鸣以最后的生命请求你，照顾小少爷，教他成人。”
    “拜托了。”
    鹿道鸣以残破、正在消亡的神念说道。
    人却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“嗜血罗枪鹿道鸣？有所耳闻，你放心去吧。”
    李夜平静地说。
    对方心存死志，自己就是有万般本事也救不回来。
    能做的，唯有成全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