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【二】消失的三天时间

    方圆觉得自己疯了。
    明明是去撕逼的，不料，却被对方“招安”了。
    其中的机理，和蔺医生打个响指就让玻璃房消失一样，令人难以理解。
    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，还在后面。
    往后的半个月，蔺医生都在指挥方园，做些奇奇怪怪的训练，这些训练似乎和一个人有关。
    方圆被迫学习这个人的生活习性，
    比如，他喝咖啡时喜欢加黑糖。
    再比如，他喜欢用左手拿筷子，握笔的姿势很奇葩等等。
    蔺医生把这些训练，称为“配对”。
    方圆挪输说，“什么配对，蓝牙配对吗？”
    蔺医生居然笑了笑回答，“差不多吧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一天，方圆背着论文，来到实验室。
    私心想着，反正每天都在进行一些无聊透顶的“配对”，貌似也没什么事，不如趁空闲改改论文。
    谁知，今天的任务出奇得多。
    实验室还来了两个谢了顶的老男人，两人谢顶的部位一模一样，远处看去，就像一对双胞胎。
    方圆默默给两人起了个妖名，叫“秃顶双胞胎”。
    “秃顶双胞胎”帮方圆，将一件头盔模样的东西戴在他头上。
    看他的眼神，犹如在看一个赴死的勇士。
    方圆悄悄问葡医生，这是在干嘛。
    后者淡淡地说，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地差不多，今天是第一次正式配对。
    方圆徒然生出一种持假证上岗的心虚。
    可没等他说句话，“咔”地一声，椅子上抬起两只机械爪，将他的手腕，紧紧固定在扶手上。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阵微微的刺痛，从脖颈传来。
    “秃顶双胞胎”中的其中一人，一边将半管淡绿色液体，注入方园的脖子，一边温言说道：“接下来肯定会有些难受，第一次都这样，后面就好了。”
    方圆想骂娘。
    但发现舌头就像吃了安眠药般睡死过去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意识逐渐模糊，方圆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——是三个男子，连人带椅子，将自己推入油画旁的那扇木门。
    接着，他看到了一台外形酷似滚筒洗衣机的装置，“滚筒”内部闪着蓝色的光，并徐徐转动着。
    蔺医生和给方圆打针的谢顶男士，将他抬进了“滚筒”内部。
    之后，方圆的眼皮，便重得再也睁不开，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，越飘越远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方圆醒来，是因为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。
    “方圆先生？”
    睁开眼，对上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，长长的睫毛眨巴着，鹅蛋脸上满是疑惑。
    “您……没事吧？”
    说话的，是一个年纪和方圆相仿的姑娘。
    头上扎着粉色的发箍，手里拿着一只熊猫公仔。
    方圆环伺四周，意识逐渐回到大脑。
    他发现，自己似乎站在一家精品店的柜台前，对面那姑娘，想必是这家店的收银员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没事。请问今天的日期是几号？”
    方园知道，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很白痴，但他必须要问。
    在他昏迷后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？他都想第一时间弄明白。
    “啊？”
    收银员皱了皱眉，“今天是2053年12月30号啊，方先生，你真的没事吗？要不要……”
    她后面说了什么，方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    他的大脑涨得发疼，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：“12月30号，距离自己被丢进“滚筒洗衣机”，已经过去了三天！”
    然而，他对这三天的人生，却一无所知。
    就像一个陌生的灵魂，突然霸占了自己的身体。
    方圆跌跌撞撞地离开精品店。
    收银员追出来喊道：“这个公仔你不要了吗？可我已经把吊牌剪掉了呀！”
    路边，方圆拦了辆的士，直奔宏达酒店。
    来到20楼，煞星一般冲到蒲医生面前，揪起他的领子便问：“你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    蔺医生仿佛早料到有这么一出，淡定地放下手里的咖啡，轻轻掰开方圆的手。
    “别激动，过度的情绪反应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    就像是印证他的话，方圆立即觉得脑中掀起一阵海啸。
    仿佛大脑在有限的空间里，不断膨胀，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    蔺医生从口袋里，拿出一片白色的药片，塞进他嘴里，阵痛得以稍稍缓解。
    “怎么样，是不是好些了？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方圆质问。
    “哦，因为你的体质对***过敏，所以……”
    “我没问你这个！”
    方圆“蹭”地站了起来，顿时比蔺医生高了半个头，“我刚刚站在一家精品店里，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去的，为什么去。”
    “店里的人告诉我，今天是30号，离上次见到你，已经过去整整三天，可我他妈一点知觉也没有！”
    “你老实告诉我，你们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些什么，我为什么会失忆整整三天？这三天都发生了什么？”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
    蔺医生扶了扶滑到鼻梁上的眼镜，“告诉你为什么会失忆，就相当于把实验内容透露给你，这是违反协议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只能告诉你，这三天，你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。由于有你的帮助，医学界很可能会攻破一个巨大的难关，全世界4000万人，将从中受益。”
    “去你妈的！”
    方圆一把拎起书包，打了个响指，玻璃房消失了，“什么4000万人受益，我才不相信你们能有这么崇高！”
    方圆脚下生风，向出口处疾行，后面跟着小跑追上来的蔺医生。
    “我说的都是真的，请你再考虑一下！”
    方圆能信才有鬼了。
    他直接把这个自称国家级的研究所，定义成了做地下实验的非法组织。
    在生命的尽头，被人骗去做非法人体实验，方圆越想越心酸。
    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方圆的情绪，稍稍安稳下来。
    当初加入实验，一半是因为赌气，另一半是因为好奇心。
    但他现在意识到，在有限的时间里，这些都是奢侈品，他没有时间做毫无价值的事。
    他决定利用好剩下的这段时间，集中精力，写出一篇出色的毕业论文。
    这样，他才不会在弥留之际，觉得白来这世上一遭。
    拉开书包拉链，拿出论文草稿，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写满了200多页的笔记本。
    可如何开头，却始终没有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