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【五十四】牛皮纸文件袋

    以现在的情况而言，只要是能得到小凡的消息，这点代价，已经不算什么了。
    我接过钥匙，二话没说进入驾驶座。
    熊林露出满意的微笑，随手点燃一支烟。
    “开车没忘记吧。”他用打趣的口气说着，从窗外递来一张字条，“不要绕路，不要停车，一路直接开到这个地方，到了会有人接应你。记住，别乱说话，别要小聪明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我被抓了怎么办？”我转动钥匙启动汽车，发动机传来沉重的喘气声。
    “那你就跟你可爱的女朋友说再见吧。”
    “杂种。”
    熊林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说：“尽情骂吧，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些。”
    我双手抓紧方向盘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。
    车子很快收到了我的指令，如脱缰的野马一般，飞驰出去。
    如果可以的话，我这辈子，也不再希望看到熊林的那张臭脸。
    地址是城东的工业区，那一片除几个落魄的村子，其余都是工厂和仓库。
    我按照字条上的指示，绕过了所有执法者可能检查的路口。
    一路上，有一辆白色的大众轿车，一直跟在距离我不远的后面。
    用屁·股想也知道，这肯定是熊林的车。
    本来我打算在一个交通灯路口把他甩掉，后来想想算了。
    今天发生的事，已经够让我头疼了。
    眼下，拿到小凡的情报才是最重要的，别再节外生枝了。
    指定的地方，从外面看，像个旧仓库，四周的围墙，已经被狂放的爬山虎给占据。
    快到门口时，不知从哪突然闪出两个手拿金属球棒的男子，示意我停车。
    他们无一例外，都长得凶神恶煞的。
    其中有一个人的纹身，从手臂一直蔓延下巴，简直就像患了某种皮肤疾病。
    他们两先是盯着车牌看了半天，然后打了一通简短的电话，有纹身那个人像挑苹果似的，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说：“送货的？”
    我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进门右拐，蓝色屋顶的那里。”
    我按照他所说的，右拐之后，看到那个蓝色屋顶的建筑，开车从铁门进入，门立马被关上。
    一种如海啸般的乌黑，扑面袭来，紧接着，是咄咄逼人的寒气。
    这个建筑物内部，看起来像一座冷库，但应该很多年没使用了。
    墙壁上是金属色涂料。
    放眼望去，没有一个通风窗口，唯独天花板上，有一个换气扇摇摇欲坠地旋转着。
    七八个披着大衣的人，出现在车头的位置，通通一副瘩里痞气的样子。
    其中站他们中间，年纪稍长，手上盘一串沉香木珠子的人，应该是他们的老大。
    “下车！”一个小混混用球棒敲我的玻璃，大声朝我嚷嚷。
    我刚一下车，就被人束缚住双手，另一人用脏兮兮的手，在我身上摸来摸去。
    检查完毕后，他们向老大点头示意，然后揪着我的胳膊，把我带到旁边。
    “站在这里等着，不许乱动！”
    他们从车后面里取出瓦楞纸箱，然后径直走向一个昏暗的小房间。
    老大模样的人，站在距离我1米的地方，笑眯眯地看着我，脸上的横肉被笑容抬起，颇像一尊弥勒佛。
    体温在下降，被束缚的双手，无法抱住保温。
    这个冷库，虽说已废弃许久，但生前那冰冷的气息，依旧残存于此。
    干燥、冰冷的空气，如数干细小的冰针，从鼻腔进入，还带有一点儿畜生的腥味。
    不一会儿，一个人从小房间里出来，走到弥勒佛身边，贴着他的耳朵小说话。
    弥勒佛依旧笑眯眯的盯着我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冷吗？年轻人。”他说。
    我点点头。
    “这里不适合你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    仓库门缓缓打开，阳光争先恐后地从那道渐渐变大的缝隙中袭来。
    我回到驾驶座，麻利地转动钥匙，放下手刹，朝着仓库外的光开去。
    都结束吧。我对自己说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回到住所时，天空已被浓密的夜色铺满，信箱里，果然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    取这玩意，害我跟公寓的物管人员，费了半天口舌，原因是，我实在找不到信箱的钥匙。
    文件袋上没有写任何文字，打开棉线圈，里面是七张A4纸，内容是林小凡失踪前七天的手机定位活动轨迹。
    学校，商城，研究所，奶茶店，小吃街，医院，住所……
    单是一天的活动轨迹还好。
    可七天的叠加在一起，我都怀疑，她真的能在七天去那么多地方吗？
    我把其余六张甩到一边，仔细研究起小凡失踪前一天的活动轨迹。
    学校，研究所，步行街，南山公园……
    等等！
    我好像想到了什么！
    很模糊，记忆盘根错节，像被小猫玩过的毛线团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。
    走在回忆的大道上，脚下石板突然消失的感觉又来了，但这次没那么失望，我还是在一团乱麻中，找出了那个线头。
    没错，南山公园！
    那天，小凡说她心情不好，我便陪她去南山公园散散心。
    当时我们是坐大巴车去的，去到的时候是下午，刚刚下完一场急匆匆的雨，我们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往上爬。
    期间，小凡一句话也没说。
    到半山的时候，她突然停住脚步。
    我问她心情好点没，她一脸严肃的说，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”
    至此，我的记忆又中断了。
    就像突然被拔掉电源的电视机那样，徒留着一望无际的黑洞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    我被自己气得抓狂，为什么偏偏关键时候，给我来这一出。
    电话响了，是熊林。
    “东西收到了吧。”熊林说。
    “就这么一点儿？”我说。
    “你就谢天谢地吧，这玩意儿可让我花了一大笔钱，不过，那帮孙子是专业的，把整部手机的信息都解析出来了，说不定里面还藏着重要信息幽。”他的话语中有着些许得意。
    “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，其他的信息，你什么时候给我。”
    “放心，我熊林虽然是道上混的，但我能把生意做到今天，全靠一张诚信的金子招牌。”
    他说，“我这人向来公道，今天你给我干了这么多活，我就给你这么多货。明天的事，那就明天再说。”
    “卑鄙！”我一气之下，踢翻了茶几。
    “多谢夸奖，明天老地方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