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【五十四】情报贩子

    7月12日。
    我往下坠，像失去翅膀的鸟儿，失重，坠落，肢解，失去一切。
    然后，我苏醒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清爽的微风，从大敞四开的窗户吹来，白色的窗纱随风摇曳。
    我缓慢地从床上起身，四肢酸楚，双目刺痛，感觉就像坠入空无一物的深海海底，沉睡了一百年。
    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，并不是空穴来风。
    因为，我从苏醒的那一刻，就在想这样一个问题———我在哪？
    很明显，当下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。
    我恐怕丢失了一段记忆，但并不是全部，我很清楚我是谁。
    我姓苏，生于二十四节气中的冬至，所以父母顺从天意给我取名——凌冬。
    我有一个女朋友叫林小凡。
    在大三最寒冷的那个冬夜，我们缩在实验室里，用酒精灯和5L容量的大烧杯煮麻辣火锅，。
    然后她一脸娇媚地对我说，“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”。
    于是，我们那个从时候开始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，直到毕业后，我们在华城某神经科学研究所，一起实习了三个月。
    往后往后……实在想不起什么来。
    明明前面的记忆历历在目，可往后想，就像脚下的石板，突然消失跌落深渊般无迹可寻。
    可能想得太过了，脑袋开始有些痛。
    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，比回忆更重要的，是先弄清楚现在的处境。
    我所处的地方是一所小公寓，大概在二十层左右（透过窗外估算的），家具看起来都比较旧，应该是二手的。
    卧室里有床，书桌和衣柜，衣柜看起来也比较旧。
    客厅没有电视，背景墙上挂着一幅现代风格油画，画的是一个推石头的男人。
    餐桌上，铺了一块非常不搭的几何图形桌布，最大的图形是个倒三角。
    桌布上除了散落的塔罗牌，别无他物。
    除此之外，我注意到了一个疑点，房间似乎被打扫过，但唯独客厅的格子书柜，与其格格不入。
    一般会买这种格子书柜的人，本意是打算分类整理各种书籍。
    但现在的格子书柜里，哲学，心理学，小说，大学英语课本，软抄笔记本等，如未分类的垃圾一般，混为一团乱麻。
    我心头不由的微微一颤，一种不祥的预感，扼住我的喉咙。
    如果整件事情，真的被我不幸言中的话，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，只有两种可能——
    第一，这是我的住所。
    第二，我被监禁了！
    四肢酸楚和双目刺痛，恰巧可以解释之前被人绑住手脚，蒙住眼睛。
    但是为什么醒来后，这些都东西都没了。
    如果不限制住手脚，要逃脱这样一间公寓，应该不是很难。
    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    但那种冰冷的感觉，依然肆无忌惮地爬上我的背，像嗜血的虫子般，附着在我的脊椎，摧残我的心智。
    是谁监禁了我？
    为什么监禁我？
    无论那个人出于何种目的，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。
    我赤脚在客厅漫游，故作漫无目的，小心观察着周边角落里，可能安装针孔监视器和隐形窃听器的地方。
    一番搜索无果后，我辗转来到公寓门前，既然是监禁，自然没理由不锁住大门。
    咔嚓！
    门开了！
    屋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室内的风朝外面涌出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。
    一排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，残余的水珠，闪烁着亮光，一派夏日的气息。
    距离我3米处，是一位身穿浅灰色连身包臀裙的年轻妇女，此时，她正在打扫家门口的垃圾。
    当她发现我时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向我点头示意，并露出和蔼邻居标准的微笑。
    雪白修长的大腿，几乎快要被这缺斤少两的裙子盖不住了。
    靠，现在的少·妇都这么开放了吗！
    我立马关上门，缩回房间里。
    结果，我胡思乱想这么大半天，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改掉邋遢的坏毛病吗？
    简直快被自己蠢死了。
    我叹了一口气，干燥的喉咙，沙沙作响，顺手抓起茶几上的半杯水，一饮而尽。
    杯底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，另一面好像写了字。
    我取下便利贴，随即扫了一眼茶几上的一叠便利贴，和黑色碳素笔。
    熊林13967XXxX94
    熊林是谁？
    我飞快的搜索记忆，但很遗憾，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人。
    看笔迹，应该是对方写下来的，以这种方式留下信息，摆明是让我主动联系他。
    我拿着便利贴，坐到沙发上，一种莫名的疏离感，油然而生。
    随后，我在茶几正面的小抽屉上，发现了新的便利贴。
    与上一张不同的是，这张便利贴上，写的是我自己的字迹。
    ——手机、钥匙、钱包
    我拉开抽屉，手机、钥匙和钱包，果然安静的躺在里面。
    我拿起手机，思考半晌后，决定先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。
    如果我真的认识这个人，至少他可以解释我当下的情况。
    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    “喂喂。”对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，他思索了一会儿说，“苏凌冬？”
    “我认识你吗？”我问。
    对方沉默了一会儿，随后传来微微的叹气声，“你个小兔崽子又失忆了吗？”
    “恐怕是的……经常这样子吗？”我说。
    “每过五天就来这么一出，你小子的脑袋里，恐怕装了个定时炸弹吧。”
    “对不起，你能给我讲讲现在的状况吗？我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    “行吧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    对方传来不耐烦的鼻音，“我叫熊林，社会人，靠帮人打听消息赚钱，也被称作情报贩子。”
    “大概是半年前，你找到我，跟我说，你因为某种原因，失去了短时间的记忆，大致每过五天就会失忆一次。”
    “当时，你拿着你女朋友林小凡的照片，你说她失踪了，希望我能帮你打听一些消息。”
    “小凡她，失踪了？”
    “一点儿也不记得？”他吧唧了两下嘴，好像在说真可怜。
    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现在有小凡的消息吗？＂
    “最近打听到了一些……”
    “快告诉我！”莫名之间，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。
    “别急。我告诉过你么，我是情报贩子，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情报，总得付出些东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