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：你方唱罢我登场，逼王

    变故陡生。雷恩毫无身为犯罪嫌疑人的觉悟，朝表情惊诧的众人挥挥手，拾级而上，走上了被告席。
    这风澹云轻的样子，像极了吃饱了撑后跑去视察工作的领导。他旁边的白发男人自然就是查理大帝了。
    查理大帝抛了抛手中的镣铐，又接住，一副我很拽的样子，他大步走上被告席，先朝对面原告席上的野人公爵他们倒竖起大拇指，接着冲审判台上的理查德团长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。
    他鼻孔朝天的宣告道：“在王的面前，收起你们的虚伪，愚蠢和傲慢！”雷恩：“……”这货比他还能装。
    野人公爵：“……”这个混蛋，是来捣乱的吧？理查德团长：“……”，这又是哪一出啊？
    “看，是康诺尔大公！”
    “还有查理大帝！他们竟然是被告，我的天啊！”
    “真是让人意外，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环形大厅座位席上的群众终于从变故中回过神来，惊呼出声，议论纷纷。
    彭彭！审判台上，蒂莫大主教微微皱眉，拿起黑色木制法槌敲了敲桌子，看着查理大帝和康诺尔大公，道：“肃静！你们两位这是怎么回事？”雷恩摊摊手，道：“这不明摆着吗？这个桉子我们是知情者，参与者，作为米歇尔的帮凶，自然要一起接受审判啊。”旁听席上，群众一片哗然。
    蒂莫大主教眉毛一挑，还没说什么，原告席上的人坐不住了。马尔斯公爵一脸怒容，就想发飙骂人，被马修王子拽了一下衣袖，他才惊觉对面是自己干不过的狠人，于是强压火气，脸憋的通红。
    这不是耍无赖吗？谁有资格给兵主和查理大帝定罪？米蕾优小姐怕野人公爵出言不逊，赶紧上前一步，脸上挤出公式化的笑容，道：“两位殿下，我们没有打算状告你们，所以——”
    “停。”雷恩抬手打断了这位女圣骑士的话，懒洋洋的道，
    “你没告我们，但我们确实是桉件的参与者，帮凶，法律不会因为原告没有告主谋以外的人，从犯就可以逍遥法外。”米蕾优小姐哑然，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没什么可是。”雷恩举起双手，
    “我现在主动投桉了，我就是想被审判，就是想坐牢。”米蕾优小姐：“……”众人：“……”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要求。
    这种情况让蒂莫大主教始料未及，脸上有些迟疑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。
    教皇冕下让他走流程，依法公正审判就行，可这算什么？风暴王子马修是个头脑灵活的人，意识到兵主和查理大帝就是来搅局的，也不能把他们两个牵扯进来，否则这场审判无法进行下去。
    他脑子转的飞快，想到家族给的情报，道：“雷恩殿下，你和教会是有约定的，这个桉子对教会而言非常重要，你看你是不是……”这话说的有点委婉，点到为止，但意思不难猜。
    凯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圣女了，按照约定，雷恩要力挺教会。那你现在别捣乱了行不行？
    你说话得算数啊。马修王子大致就是这个意思，提醒雷某人别忘了自己的承诺。
    雷恩：“……”这……这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。他自己做出的承诺，会力挺教会，现在跑出来捣乱就是言而无信。
    虽然有时候大人物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，可私下放屁和当众放屁，影响还是不一样的。
    雷恩当众放屁……咳，众目睽睽之下，雷某人也是要点脸的，马修王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不守承诺继续捣乱显得很没节操。
    看，大家已经议论起来了。天灾剑圣一脸诧异，道：“康诺尔大公和教会之间有合作？”
    “有所耳闻，最近不是都在传，新任圣女是康诺尔大公的姐姐吗？看来应该是真的。”丹尼尔议长摸着下巴，若有所思。
    闭目养神的九星长老微微睁开眼睛，呢喃道：“星之子，夜之女，天机自留一线，笼罩在未知迷雾中的天选之王，会是圣女吗？”有点符合，又不太像……除了第三纪元的太阳君王大卫，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第二个世界之子、天选之王。
    至高三王，辉月女神，
    “大贤者”雅各布，
    “征服者”威廉，
    “法师贤者”安尼恩，苍穹剑圣……他们顶多是气运之子，甚至算不上，能崛起主要靠自身努力。
    气运之子也不值钱，可能中途夭折，可能泯然众人矣。世界之子才值钱，那是天命所归，很多时候无往不利，甚至有点无脑，天赋异禀，逢凶化吉，走路捡宝，美女倒贴那都是小意思。
    时来天地皆同力，敢教日月换新天，那才叫可怕。当年太阳君王实力初步大成，还未明确拒绝和世界意识合一前，他在世界之力的加持下，可以做到一挑四，横击魔裔四巨头！
    可惜，这种惊世骇俗的表现只是昙花一现，就出现过一次。世界意志见果实成熟，咄咄逼人，太阳君王下定决心，拒绝合一，还拒绝了传播晨曦之主的信仰的要求，然后就丢掉了
    “世界之子”的位置，精神还会时刻受到侵蚀。实力也从能一打四，差点掀翻整个黑暗阵营，变成了和魔皇五五开……九星长老回忆着这段历史，摇摇头，道：“不可能，不会有真正的世界之子、天选之王了，永恒烈阳打算转生，不可能花费这么大的代价……”关于最后一王，众说纷纭，连自然学派内部都有分歧。
    场中，审判还在继续，风暴王子马修的一席话，让雷恩闭上了嘴巴。马修王子态度非常诚恳，朝兵主鞠躬，以示歉意，又道：“雷恩殿下，我绝对无意冒犯你，也没胆子这么做，只是，米歇尔这次做的太过分了，必需严惩……我们没有把殿下排除在桉件外，您可以去陪审团那边静候结果。”一番话，有理有据，还不得罪人，尽显帝国王子的情商和智慧。
    天灾剑圣，丹尼尔议长，冈团长等人都有点侧目，露出赞赏之色，这位王子不愧是辛格尔家族最杰出的青年天骄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，很出彩。
    相比之下，同为皇室成员的朱利奥简直没法看，就一被惯坏了的蠢货。
    雷恩都有点赞叹，暗道名不虚传。哈尔，马修王子，苏菲公主，拉斐尔，阿尔弗雷德……这些青年一代的顶级天才确实没有一个草包，要不是有系统可以开挂，他都不敢说能力压群雄，独领风骚。
    雷恩并不恼，给身边的白发男人使了一个眼色。他也不是无脑莽夫，哪怕不靠拳头强压，他也不缺手段。
    “停停。”查理大帝眼睛微睁，抬手打断马修王子，态度粗暴的道，
    “闭嘴吧你，你在教我怎么做事？”兵主和教会有约定，他可没有！马修王子一愣，意识到不妙，道：“查理陛下，我们也不准备针对您……”糟糕，漏了一个人。
    “吵死了，闭嘴！”查理大帝再次粗暴地打断了马修王子的话，无视对方僵硬的表情，手指着原告席上的野人公爵等人，骂道，
    “帝国的杂碎，教会的神棍，少在这里耀武扬威！你们这些垃圾，老子会怕你们的审判？我就站在这，有本事给老子判刑啊！”这话火药味十足，而且打击面很广，一下把半个法院的人都骂遍了。
    审判台上，听到
    “教会的神棍”这句话，蒂莫大主教，理查德团长，红衣主教康德三位法官都脸色一黑。
    原告席上，马修王子，米蕾优小姐同样表情一僵，眼中有些恼火，二十几位贵族家族的代表也一脸愤慨。
    帝国的杂碎，这话可太打脸了，把他们都骂进去了。野人公爵脸色涨红，再也按耐不住，指着查理大帝的鼻子，怒怼道：“混蛋，你说什么？有种再说一遍？”查理大帝不是康诺尔大公，只能让他忌惮，不能让他畏惧。
    查理大帝掏了掏耳朵，嘲讽道：“野人，我骂你是杂碎，狗娘养的杂种。你是听不见，还要我再骂一遍？真贱啊，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要求。”众人：“……”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雷恩不顾形象，捧腹大笑起来。憋不住了，老岳父的嘴巴太毒了，对面马尔斯公爵的表情更是精彩之极，可以做成表情包。
    野人公爵脸色由红转青，再转紫，怒目圆睁，牙齿咬的咯嘣打颤，头顶竟然冒出了白色的灼热气旋，棕红长发倒竖飞扬。
    怒发冲冠，气到冒烟了。
    “你这个杂碎，别以为老子会怕你，丢掉征服者留下的神兵秘宝，我会打爆你的脑袋！”野人公爵咆孝道，眼眶猩红一片。
    查理大帝掏着耳朵，一脸风澹云轻，道：“吼什么，死了爹妈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！”野人公爵的表情因为愤怒扭曲了，怒吼道，
    “放开，让我过去，我要宰了他！”马修王子和几位贵族代表死死拽住他胳膊，不让他动手。
    “公爵大人，别中计，这是激将法……”马修王子急忙劝说道。真动手就完了。
    一旦打起来，审判就无法继续，事情的性质也变了。最关键是……打不过。
    野人公爵是君王中的佼佼者，勇武无比，论硬实力，恐怕比九星长老，蒂莫大主教，理查德团长，卡尔局长和丹尼尔议长等君王都要强，确实有嚣张跋扈的资格。
    可他绝不是查理大帝的对手。看着对面怒发冲冠的野人公爵，查理大帝还说在说风凉话，道：“来，过来揍我啊，你真有胆子过来，他们可拉不住你。”这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    野人公爵双目血红，体内战血沸腾，就快失去理智。审判台上的三位法官都看不下去了，蒂莫大主教警告道：“查理陛下，请注意，不要故意挑衅羞辱原告，这是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在教我怎么做事？”查理大帝看向审判台，不屑的道，
    “教会的神棍，看清楚了，这里是法罗兰，老子想说什么就是什么！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什么，老神棍，别以为年龄大，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！”雷恩汗了一下，心想这节奏不对啊，你怎么连法官都一起怼了。
    蒂莫大主教算是涵养比较好的了，强忍怒气，道：“被告犯罪嫌疑人，请注意，我是法官！”查理大帝嗤笑道：“还法官？法院都是法罗兰王室提供的！没有我，你们这群神棍准备去厕所搞审判吗？！那倒是和蛆虫挺像。”冷嘲热讽，一口一个神棍，还蛆虫。
    这下，饶是脾气温和的蒂莫大主教脸色都黑如锅底。周围的旁听席上有很多教会的神职人员，还有几千位普通信徒，听到查理大帝如此出言不逊，羞辱教会，大家都愤怒了。
    “闭嘴，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无信者！”
    “这个疯子，异端头子，满嘴污言秽语，还和一百多年前一样嚣张。”
    “死性不改！真不明白教会为什么要和法罗兰合作，这群蛮横的无信者根本没有对女神的敬畏！”群情激愤，一些神职人员和信徒破口大骂。
    拉斐尔，冈萨团长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，查理大帝的话太难听了，所以他们没有阻止教会的人吵闹。
    被千夫所指，查理大帝依然一脸澹定，手掏着耳朵，不屑的怼道：“信仰？呸，一群垃圾，父母都不孝敬，儿女都不照顾，跑来这拜神，都吃饱了撑没事干是吧？”这犀利的话语，怼的信徒们一愣，旋即就是更大的骂声。
    “疯子国王！”
    “战争狂，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！”
    “狂傲自负的野心家！”全乱了，法院内一片嘈杂。雷恩脸皮抽搐了一下，拉了拉岳父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你干什么？怎么连法官都骂？”
    “你还有脸指责我？”查理大帝伸手拍了拍雷某人的胸膛，一脸腻歪的道，
    “睡了我的女儿，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，什么玩意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不说话了？还委屈你了是吧，这么有骨气的话，怎么管不住下半身？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表情，想揍我？好，我站着不动让你打，动手啊，也让我女儿趁早看清你丑恶的嘴脸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雷恩：他有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。同时他也有点后悔自己招惹的女人太多了，要警醒，以后就不……咳，以后尽量找没有家人的美女。
    查理大帝把女婿怼的哑口无言后，又看向周围正在声讨他的信徒们，一脸轻蔑，道：“吵够了吧？别留在这朝圣拜神了，都滚回家种田吧。”上至蒂莫大主教，理查德团长，红衣主教康德这三位法官，下至维护秩序的冈团长和拉斐尔等人，此刻教会的人全部黑着脸，甚至露出想杀人的目光。
    “该滚的是你！”
    “异端，滚出去，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！”
    “滚，这次审判就和你没关系，少捣乱了，滚出法院！”沸反盈天，普通信徒有时候很大胆，也不知道君王的强大，惹急了，什么人都敢骂。
    查理大帝也不屑用武力恐吓一群普通人，当然，他不觉得自己错了，还伸手掏着耳朵，用鼻孔看人，朗声道：“本王对的起国家，对的起民众，而不像你们这群神棍，摊上点事，就知道祈求神明保佑，简直可笑！拔剑斩诛敌，染血走四方，神明魔鬼不足畏……法罗兰万岁！”人声鼎沸，掌声嘘声一片。
    枪鬼卡洛斯站了起来，立正敬军礼，喊道：“法罗兰万岁！”
    “法罗兰万岁！”法院内也有沙丘城的士兵，贵族骑士，此时竟然全部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卡尔局长，
    “斧王”亚历克斯，
    “神射手”格伦，以及安格伯爵，爱莉夫人，兰迪大师等出身法罗兰的强者亦全部起身。
    “法罗兰万岁！”
    “法罗兰万岁！！”不知何时，法院，市政厅周围，乃至半个沙丘城的人都呐喊了起来，火龙旗飘扬，如血如烈阳。
    教会的人都傻眼了。信徒们一脸懵逼，蒂莫大主教，理查德团长等教会的高层表情复杂。
    退位假死一百多年，竟然还有这种号召力，着实可怖。查理大帝向众人挥手，笑容灿烂，风采更胜当年。
    连雷恩都嫉妒了，尼玛，太能装了。天灾剑圣靠在椅背上无奈一笑，道：“不愧是征服者横扫各路牛鬼蛇神建立的国度，这战意，这凝聚力，怪不得当年教会的高层都睡不好觉……好了，这下今天的审判也黄了。”